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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胸中那团郁结的闷气虽已消散大半,却仍像块石头般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地硌得难受。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话里带着三分讥诮七分刺:“照你这般说辞,我倒是连让她来站规矩的资格都没有了?”
想起往日李娴婉日日来房中侍奉,如今还不能踏进她院中的这道门槛了。周氏只觉得心头那口浊气越发翻涌得厉害。
裴景珩慢条斯理地说道:“婉婉从前在府里做表小姐时,伺候主母本是分内之事。只是如今身份不同了,若还日日往母亲跟前凑,反倒容易惹人闲话。再说母亲每日打理府中上下事务已是劳心劳力,这些琐碎小事,实在不必劳动母亲费神。”
周氏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手中的佛珠攥得死紧:“可不是么,她那样的出身,也配往我跟前凑?”想到李娴婉那张脸,她胸口就堵得慌——自己这么出色的儿子,竟因着这么个丫头平白沾了污名,真是越想越气。
她未曾察觉,就在那话音落下的刹那,裴景珩搁在膝头的手无声地握成拳头,指节微微泛白。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一丝寒意转瞬即逝,快得像是错觉。
周氏想到什么,欲言又止,转向静立一旁的裴清芷:“清芷,你先出去。”
裴清芷不满地撇了撇嘴,娇俏的小脸写满委屈:“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连我也要避着?”她纤纤玉指绞着帕子,十分不情愿的模样。
“听话。”周氏收敛了方才的焦躁神色,声音柔软得像是三月里的春风。
裴清芷咬着嘴唇,不甘心地跺了跺脚,那绣花鞋与地面碰撞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她终究还是迈步离去,裙裾在门槛处轻轻一荡,带起一阵若有若无的风。那些原本静立一旁的丫鬟婆子们见状,也纷纷垂首敛眉,轻手轻脚地跟着退了出去,只留下几道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当宽敞的厅堂只剩下母子二人时,周氏端坐在雕花木榻上,神情肃穆地开口:“珩儿,你现在房中有了人,再怎么胡闹都随你,但有一点必须记住——在正室夫人进门之前,绝不能让那丫头怀上你的骨肉。”
她的手指紧紧握着佛珠串,眉宇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决。这样不成体统的事情,若是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英国公府的名声,可万万不能毁在一个小丫头片子的手里。
裴景珩闻言,猛然忆起昨夜。夜色沉沉,烛影摇曳之中李娴婉在他怀中辗转欢承的模样,那娇柔的身躯如弱柳扶风,攀附着他发出细碎的低吟。偏在这般情动之时,她仍强撑着清明,细声哀求:“我......我不要有孕,求你......”
他本是紧紧揽着她纤细腰肢的,闻言略略直起身来。怀中佳人仰起那张不过巴掌大的小脸,雪肤早已染上醉人的绯红。细密的汗珠缀在她光洁的额间,一颗晶莹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堪堪停在那精致的锁骨窝里。
李娴婉本就生得冰肌玉骨,此刻更显得白里透粉,宛如枝头初绽的嫩蕊娇花。那双含情目里噙着盈盈水光,带着几分惶惑与哀求,就这样楚楚可怜地看着他。
他一时情难自禁,未及细想便俯身吻住那娇嫩的唇瓣,愈发放纵恣意起来。李娴婉被他搅得心神荡漾,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尽数消散在他霸道的亲吻里。
待雨住云消,裴景珩神思渐明,想起李娴婉不愿与他孕育子嗣,心头便涌起几分失落。他暗自揣度,莫非她不喜欢自己,才这般抗拒?
不过,在此之前他确实动了用孩子拴住她的心思。为了把李娴婉留在身边,他竟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不堪卑劣。可他又不愿违背本心——他向来克制隐忍,从不放纵,这辈子唯一想要的,不过是李娴婉罢了。所以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把她留在身边。
听到母亲这番话,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不为自己生养孩子,并非厌恶自己,而是另有顾虑。这个念头一起,积压在心头的阴霾顿时消散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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