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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邪门!
我头皮一阵发麻,心底寒气直冒,哪里还敢回头看?当即咬紧牙关,忍着手臂剧痛,翻身下地,借着庭院中假山与树木的阴影掩护,将轻身功夫提到了极致,头也不回地向着赵府高墙的方向拼命奔逃。
身后,似乎传来李公子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和那邪师的咒语,但奇怪的是,并未有人立刻追击出来。
那青灰色的身影始终紧随着我,忽前忽后,时而穿透墙壁探查前路,时而挥袖荡开那些追击而来的阴煞之气。
好一阵七拐八绕后,我确认彻底甩掉了可能的追踪,逃入一条陌生阴暗的死胡同最深处。这才敢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砖墙,滑坐在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右臂疼痛欲裂,半点动弹不得,喉咙里的血腥气久久不散。
铜钱从我怀里钻出来,焦急地“喵呜”叫着,一下下舔着我流血颤抖的右手。
那鬼魂飘在我面前,原本就半透明的身影此刻显得更加淡薄虚幻,显然方才接连的冲击和干预对他消耗极大。他沉默地看着我,那双总是蕴含着批判的眸子里,翻涌着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压下喉头的腥甜,第一件事就是抬起完好的左手指着他,气得声音都在发颤:“你!你刚才扑什么扑?!你一个虚影子的鬼!能挡住什么?!嫌自己魂飞魄散得不够快是不是?!你要是真被打散了,我……”我猛地顿住,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被打散又与我何干?本就一无名野鬼,生前死后亦和我没有半点干系,真是被打糊涂了。
他似乎被我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弄得怔住,愣愣地看着我,随即微微偏过头,避开我的视线,声音低沉了下去:“情急之下,未曾多想。”
狭窄的巷子里陷入一片沉默,只余我粗重的喘息声,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尴尬。
我咳了一声,悻悻地放下手,目光落在一旁那只紧紧攥着的紫檀木葫芦上,试图转移话题,晃了晃它:“现在这情况……真是个烫手山芋。”
“你待如何?”他转回目光,看向葫芦,眼神恢复了些以往的清明,似在审视我接下来的决定。
“能如何?”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尽管浑身疼得龇牙咧嘴,“赵老爷的银票早已被我收入囊中,这姑娘还是含冤而死,总不能真让她就这么魂飞魄散,或者眼睁睁看着那姓李的人渣逍遥法外吧?”
我皱着眉,忍着痛活动了一下剧痛的右肩,“得想法子把真相捅出去,还得让她能安心上路……不过,她刚才好像提到了什么相爷……”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沉了下去,五脏六腑痛得发紧。这身份称谓深深扎进我记忆的最深处,与那个火焰冲天的血腥夜晚模糊地重叠在一起。还有李公子身边那个邪门狠毒的法师……
他们之间,究竟藏着怎样的关联?
我兀自思索着下一步的计划,没注意到那鬼魂看我的眼神正在悄然发生变化。再抬头时,那里面惯有批判似被方才我那不管不顾的怒斥和此刻显而易见的烦恼冲淡了些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探究意味的复杂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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