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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第1页）

其次，是来自周围环境的微妙变化。

之前羡慕席铭“摘了金花”的知青们，现在看他的眼神多了些同情，或者幸灾乐祸。当他晚上在油灯下忍着冻疮的疼痛复习时，同屋的知青会故意大声聊天、打闹，影响他。当他因为干活疲惫、复习进度缓慢而焦虑时，很少有人再像以前那样安慰他、帮助他。

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席铭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神也日渐阴郁。

而王春花那边，也并不好过。

她赌气不再理会席铭，但内心的不甘和挫败感却无处发泄。她变得喜怒无常，在家里动不动就摔东西，对父母发脾气。村里原本羡慕她的姑娘们，现在看她的眼神也带上了嘲讽，背地里议论她“倒贴还没贴上的破鞋”。

王福贵给她施压，让她赶紧找个条件相当的本地青年定下来，挽回颜面。可见识过席铭这种“文化人”的王春花，哪里还看得上村里那些“土包子”？她陷入了一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境地，整日郁结于心，容颜憔悴了不少。

这一切，蓝浅依旧像个透明的旁观者。

她每天按时去场院干她的轻省活，不参与任何是非。她甚至没有像之前那样“不经意”地留下线索——因为已经不需要了。裂痕已经足够深，剩下的，只需要交给时间和他们自己的选择去发酵。

她只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并且不引起怀疑），做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比如，当席铭在寒风中搓着生满冻疮的手时，蓝浅“刚好”路过，掉了一小盒最普通的、供销社买的蛤蜊油（她空间里没有这么低级的东西，是特意用补贴买的）。席铭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捡起来用了。这并没有改变他的处境，但至少让他的手好受了一点。这点微不足道的“善意”，与他从王春花那里得到的“打压”形成对比，反而加深了他对村长家的怨恨。

又比如，当王春花因为流言蜚语躲在角落里哭时，蓝浅“刚好”在附近整理柴火，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考上大学就能回城了，谁还愿意留在这儿呢……” 这话像魔咒一样钻入王春花耳中，让她更加坚信席铭就是要抛弃她，悔恨和愤怒交织，几乎咬碎银牙。

终于，恢复高考的消息正式传来。

整个知青点都沸腾了。席铭更是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尽全力复习，哪怕手上冻疮溃烂，也强忍着疼痛熬夜看书。

王春花得知消息后，彻底慌了。她跑到知青点大闹了一场，骂席铭利用完她就想跑，骂他是陈世美，甚至威胁要去公社告他“生活作风有问题”，让他考不成试。

这番歇斯底里的表演，不仅让席铭对她最后一丝愧疚荡然无存，也让他在所有知青和村民面前彻底颜面扫地。他盯着王春花，眼神冰冷得像刀子，一字一句地说：“王春花，我席铭就算死，也不会再跟你有任何瓜葛！”

高考那天，席铭带着满身的疲惫和心灵的创伤走进了考场。 他发挥得并不理想，长期的体力消耗和精神压力严重影响了他的状态。

放榜那天，结果出来了。

席铭考上了一所位于外省的、名不见经传的专科学校。虽然不如预期的好，但终究是跳出了农门。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收拾行李，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带给他耻辱和痛苦的地方多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