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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海市的雨还没停。
林劫窝在出租屋角落的旧沙发里,膝盖上摊着改装过的黑客手机,外接的三块显示屏在昏暗里亮得刺眼。窗外是凌晨三点的霓虹,蓝紫色的光透过积着灰的玻璃渗进来,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斑——像极了他现在的状态,一半是冰,一半是烧得快透的炭。
手机屏幕上,“张澈”两个字被红框圈着,下面挂着密密麻麻的子目录,从“基础档案”到“实时数据流”,林劫要做的,就是把这个名字背后的人,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剥开,直到看见最里面藏着的、沾血的东西。
他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了一下,AR界面瞬间铺开,像一张透明的网,把整个瀛海市的数据流都兜了进来。先从通勤开始吧,林劫想。系统里记录着张澈每天的路线:早上七点十五分,从城东的“云境花园”小区出发,坐自动驾驶轻轨2号线到“数据港”站,再步行三分钟到交通管理局大楼,晚上六点半准时回家。三年来,除了周末去父母家,这条路线没偏过一次,连在轻轨上买的早餐都是固定款——热可可味的营养膏,加一个金枪鱼饭团。
“倒是活得像个程序。”林劫低声骂了句,指尖滑过屏幕,调出张澈今天的通勤记录。轻轨上的监控画面清晰得能看见他领口的褶皱,男人靠在窗边,手指在私人终端上快速滑动,嘴角偶尔扯一下,像是在跟谁聊天。林劫放大画面,终端屏幕反射的光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聊天框的底色——是暗紫色的,那是“密语”APP的标志,专门用来藏私密对话的。
有意思。林劫眼神冷了冷,指尖在键盘上翻飞,一串代码像小蛇一样钻进“密语”的服务器。他没急着破解聊天记录,先调了张澈的消费记录。银行流水里,每个月五号会有一笔固定的工资到账,然后是给妻子的家用、孩子的学费,还有一笔定期转到父母账户的钱,看起来规规矩矩,连买烟都是在小区楼下的便利店,一次买两包,不多不少。
但林劫知道,越完美的东西,越容易藏脏东西。他把时间轴拉到林雪出事的那周,逐笔核对。果然,在事故发生后的第三天,有一笔五万块的转账进来,来源是一个叫“诚达贸易”的公司账户。林劫查了下这家公司,注册地址是郊区的一个废弃仓库,法人代表是个查无此人的假身份——典型的空壳公司,用来洗钱或者……封口。
“五万块,买一条人命?”林劫的指节捏得发白,屏幕光映在他眼底,像淬了冰的刀子。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挖。
接下来是社交网络。张澈的公开账号里全是“好丈夫”“好父亲”的标签:周末带孩子去游乐园的照片,结婚十周年的纪念动态,给妻子买的生日礼物——一条铂金项链,配文“谢谢你的陪伴”。下面全是同事和朋友的点赞,有人评论“张工真是模范丈夫”,张澈还回复了个微笑的表情。
林劫点开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放大。游乐园的照片里,张澈抱着孩子,笑得一脸温和,但林劫注意到他的左手在口袋里攥着,指节泛白;结婚纪念的照片里,他和妻子并肩坐着,眼神却飘向镜头外,像是在担心什么。这些细微的表情,系统不会标注,但林劫看得分明——这不是幸福,是演出来的平静。
他切换到隐藏的社交痕迹,那些没公开的点赞、浏览记录,还有删除的动态。果然,在半年前,张澈点赞过一个叫“雨夜温柔乡”的账号,那是个地下情人群组的伪装号。林劫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发现张澈每个月会有两次“加班”,但实际上,他是去了城西的“悦榕庄”酒店,每次停留两个小时,消费记录里只有“茶水费”,但时间点和一个叫“莉莉安”的女人的入住时间完全重合。
“一边演着好丈夫,一边偷偷约会。”林劫嗤笑一声,指尖顿了顿,突然想起林雪以前总说,“哥,你别总把人想得那么坏,说不定人家有难处呢?”那时候他还会揉着妹妹的头发笑,说“你就是太单纯”。现在,他多希望自己还是那个能相信“人有难处”的人,可林雪的死,把他心里最后一点柔软都烧没了。
他接着查家庭数据。张澈的妻子叫李梅,是个小学老师,性格温和,社交圈很简单,除了工作就是带孩子。他们的儿子叫张明宇,八岁,上二年级,成绩中等,最喜欢的玩具是机器人模型。家里的智能家居记录显示,每天晚上八点,李梅会给孩子讲故事,九点准时关灯,张澈如果在家,会在书房待到十点,然后去卧室——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幸福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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