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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线天的硝烟尚未散尽,崖间的风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卷起蒋志昂鬓角的发丝。他攥着那枚刻着 字的玉佩,青白玉石被掌心的冷汗浸得发滑,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骨节分明的手背上青筋隐隐跳动。肩头的刀伤还在渗血,暗红的血珠顺着玄色劲装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滴出点点斑驳。
素之半跪在地,膝头垫着块素色绢帕,正用墨家特制的金疮药为他包扎。她指尖沾着淡黄色的药粉,动作轻柔却利落,指尖划过伤口时,蒋志昂能感觉到一阵清凉穿透皮肉,稍稍压下了灼痛感。身旁摊开的竹简泛着陈旧的竹黄色,上面用朱砂和松烟墨写就的机关图谱忽明忽暗 —— 崖顶漏下的天光被流云切割,映得素之眼底满是忧色,长睫垂下时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那青铜面具人分明会父亲的护江式,却招招带着杀意。 蒋志昂望着崖壁上残留的刀痕,深褐色的刻痕嵌入青灰色岩石,边缘还凝着暗红色的血气,风一吹便有细碎的血痂剥落。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困惑与凝重,他说水眼藏着秘密,会不会是父亲故意留下的陷阱?
素之将最后一缕布条在他肩头系成死结,打结的力度恰到好处,既不会勒得太紧影响动作,又能牢牢固定住药棉。她直起身,指尖划过竹简上重组的地图,指甲盖轻轻蹭过竹片的纹路:墨家机关术讲究 虚实相生 ,水眼既是调控江河水利的枢纽,也是能断人生路的死门。你看这里 —— 她抬手指着地图角落那处淡红色的朱砂印记,印记呈菱形,中间刻着极小的 字,这是祖父留下的标记,代表 墨守阵 的核心,寻常人闯入只会触发杀阵,机关箭、落石、流沙会接踵而至,但...
但持有墨家信物的人能安全通过。 蒋志昂接过话头,左手松开玉佩,探入怀中摸出一枚墨色令牌。令牌约莫巴掌大小,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表面的水波纹路在阳光下流转,随着他手腕的转动,纹路竟与地图上标注的水眼轮廓完美契合,连最细微的曲线都分毫不差。
两人正低头研究,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衣袍摩擦的窸窣声。墨玄带着两名墨家弟子匆匆赶来,三人身上的墨色长袍都沾满尘土,下摆还沾着几片干枯的草叶,显然是一路奔袭而来。墨玄脸色焦急,单膝跪地抱拳道:公子,铁甲军分三路包抄过来了!西侧山道发现了影枭的暗哨,他们穿着寻常猎户的衣裳,却在袖中藏了弩箭,看来由利是铁了心要把我们困死在这一线天!
蒋志昂霍然起身,腰间的青龙偃月刀被带得微微晃动,刀身与刀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伸手握住刀柄,将刀抽出半截,冷冽的刀锋映出他眼底的锋芒,刀身在掌中轻颤,似是也感受到了即将到来的厮杀:正好,让他们见识下镇江王府的厉害。素之,你带弟子们从密道先走,去落霞谷等我,我引开追兵后便来与你们汇合。
不行! 素之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意外的大。蒋志昂低头看去,只见她摊在膝头的竹简上,原本规整的墨字突然扭曲变形,凝成一道锁链的形状,仿佛要将两人牢牢捆在一起。水眼机关必须两人合力才能开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没有墨家的机关图谱,你连密道的入口都找不到。 她抬头望进蒋志昂眼底,目光坚定如铁,不见半分怯懦,别忘了,我们是未成婚的夫妻,本就该同生共死。
蒋志昂心中一暖,那股暖意顺着被她握住的手腕蔓延至全身,驱散了几分厮杀前的寒意。他正欲再说些什么,远处已传来铁甲军的呐喊声,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由远及近,仿佛就在耳边。他不再犹豫,挥刀劈开崖边纠缠的青藤蔓,藤蔓断裂处渗出浅绿色的汁液,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缝,石缝内侧刻着墨家特有的暗号:墨玄,带其他人沿密道转移,务必让阿福把消息送到靠山王手里,告诉王爷,青铜面具人可能与父亲的失踪有关。
公子保重! 墨玄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他起身招呼两名弟子,三人弯腰钻进石缝,动作迅速,很快便消失在石缝深处,只留下淡淡的尘土气息。
素之展开竹简,指尖在竹片上快速滑动,口中默念着墨家的机关口诀。随着她的动作,竹简上的墨字如潮水般涌向两侧崖壁,像是有了生命般,顺着岩石的纹路蔓延开来。原本光滑的岩壁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青铜齿轮,齿轮上布满铜绿,却依旧灵活,随着她指尖的动作缓缓转动,发出 咔哒咔哒 的机括声,在空旷的崖间格外清晰。
蒋志昂握紧断岳刀,感受着体内三种力量在经脉中流转 —— 紫霄文气带着炽热的温度,在丹田处灼烧;武将血脉的力量厚重沉稳,沿着四肢百骸扩散,让他的肌肉紧绷,充满爆发力;还有那股从秘境中得来的混沌气流,带着几分诡异的冰凉,在经脉中游走。往日里这三种力量时常相互冲撞,让他痛苦不堪,此刻竟诡异地达成了平衡,三种力量交织在一起,在他体内形成一股新的气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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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甲军的先锋还有三里。 素之盯着竹简上跳动的墨点,墨点随着追兵的靠近而不断变大,颜色也愈发深沉,快!按我说的口诀运转力量,双手结 墨守印 ,将力量注入令牌!
蒋志昂依言沉息,闭上眼睛,口中吟诵起《墨子?备城门》中的篇章。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字句清晰,在崖间回荡:守城者以急伤敌为上,其延日持久,以待救之至。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睁开眼睛,双手结出素之所说的 墨守印,将体内交织的力量缓缓注入掌心的墨色令牌。令牌突然爆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光芒柔和却坚定,与素之竹简上的墨字交相辉映,形成一道光柱,连接着两人。
崖壁深处传来沉闷的机括声,像是有巨石在缓缓移动,震得地面微微颤抖。烟尘从崖壁底部升起,随着烟尘散去,一道仅容两骑并行的山道在众人眼前缓缓显现,山道两侧的岩壁上还残留着未清理干净的碎石,显然是刚刚被机关驱动着移开的。
两人不再耽搁,翻身上马。蒋志昂的坐骑是匹枣红色的骏马,名为 ,是他父亲蒋震早年赠予他的;素之的马则是匹通体雪白的白马,名为 ,行动敏捷,擅长在狭窄山道中穿行。两人刚踏入山道,身后就传来箭雨破空的锐啸,密密麻麻的箭簇如同飞蝗般袭来,带着刺耳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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