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8阅读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3章 祝福(13)(第1页)

(清次的日记续)

……自那日后,时间在这地底深渊失去了意义,只剩下无休止的、循环往复的恐怖。我如同一具尚有知觉的活尸,被囚禁在这冰冷的铁笼中,日复一日地目睹着地狱的图景,那景象,怕是用尽人世间所有的墨,也难描摹其万一。

新的“材料”仍会被定期送来,多是穿着破烂军服的战俘,俄国的,日本的,偶尔也有些分不清国籍的,甚至还有些穿着平民服饰、面容惊惶、不知从何处掳来的可怜人。他们像货物一样被粗暴地扔进溶洞,沉闷的落地声,伴随着骨骼折断的脆响,是这里最常见的迎宾曲。有些早已在运输途中断了气,肢体僵硬,面色青紫,像被冻坏的鱼;还有些残存着意识,在冰冷的石地上呻吟、挣扎,用各种语言——俄语、日语、汉语,甚至我听不懂的方言——祈求、咒骂,或是发出野兽般茫然的哀嚎。然而,无论是死是活,是清醒还是麻木,他们的结局早已被那无形的命运之笔,蘸着这溶洞里的黑暗,涂抹成了同一种颜色。

最常见的,便是由那些粉红色的、流淌粘液的生物进行“处理”。它们总是在固定的、仿佛遵循着某种扭曲天象的时刻,从黑暗深处蠕行而出,如同执行任务的工蚁,精准而高效。它们对活人的恐惧、对尸体的厌恶似乎毫无概念,只是纯粹地执行着“清理”的指令。拖拽那尚有余温或已然僵硬的躯体时,尖刺般的脚深深扎入皮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嗤声;覆盖上那暗黄色粘液时,血肉消融的“滋滋”声不绝于耳,伴随着一股股更加浓烈的、甜腻与腐臭交织的恶浪;吸食那些由内脏化成的浑浊液体时,那低沉而贪婪的吮吸声,仿佛是这地狱深渊本身的咀嚼与消化。尸山时而增高,如同某种怪诞的、用生命堆砌的丰碑,时而又被它们“清理”得矮下去一截,露出底下更早被抛弃、已然与岩石几乎融为一体的残骸。周而复始,仿佛一场永无止境的、以生命为原料的丑陋代谢,而这场代谢的产物,除了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偶尔残留的、无法辨认的碎骨,便只剩下虚无。

然而,这竟还算得上是……“仁慈”的、相对痛快的结局。至少,那些被选作“饲料”的人,大多在粘液覆盖上来之前,便已因恐惧或伤势失去了知觉。

更令人胆寒,足以将任何残存的理智撕成碎片的,是格里高利亲自主持的“仪式”。那已非实验,而是纯粹的、对生命形态的亵渎与玩弄。

他并非每日都出现,但他的每一次降临,都如同灾厄本身亲临。当他那高大的、笼罩在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暗长袍下的身影,伴随着那非皮革非藤蔓的、令人心神不宁的拖曳声从黑暗中显现时,溶洞里的空气仿佛都会瞬间凝固、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他会用那双始终隐藏在兜帽浓重阴影下的眼睛(我无数次试图看清,却只感受到那非人的、冰锥般的注视),缓缓扫视着新来的“材料”,那目光,不像是在看活物,倒像是在检视一堆等待被塑形、或被摧毁的原材料。

被选中的人,命运便坠入了比死亡更深邃的黑暗。

我清晰地记得每一个细节,它们如同滚烫的烙铁,在我脑海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我曾见过,他用一种不知名的、散发着如同千年墓穴般恶臭的黑色油脂,在光滑的石地上绘制出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变化的图案,那线条违背了几何原理,看久了便让人头晕目眩,几欲呕吐。然后,他将一个因极度恐惧而失禁、拼命挣扎嘶吼的战俘置于图案中央。随着格里高利那低沉而诡异、音调非人的念诵声响起,那黑色的图案仿佛真的活了过来,化作无数扭动的、粘稠的触手,从地面升起,缠绕上战俘的四肢、躯干、头颅。那人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萎缩、干枯,颜色由黄转灰,再变为彻底的漆黑,像是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水分与生机,连最后的惨叫都被扼杀在干瘪的喉咙里。最终,他化为一具漆黑的、保持着极度惊恐蜷缩姿态的干尸,随后,如同风化了千年的陶俑,悄无声息地碎裂、坍塌,化作一地散发着焦臭的黑色齑粉,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吹散。

我也曾见过,他将另一个眼神空洞、似乎早已精神崩溃的俘虏,用冰冷的铁链绑在一根粗粝的石柱上。然后,他取出一柄形状怪异、似乎是某种大型生物肋骨打磨而成的苍白匕首,刀刃上天然生长着螺旋状的纹路。他无视俘虏微弱的挣扎,用那匕首,在其裸露的胸膛上,极其缓慢而精准地,刻下一个个我无法理解、却让我只看一眼就感到灵魂战栗的符号。刻痕深处,没有鲜血涌出,反而开始渗出大量浑浊的、如同沼泽泥浆般翻滚着的气泡,伴随着一种像是肉体在内部腐烂发酵的咕噜声。那俘虏的身体,像被注入气体的皮囊般,不受控制地急速膨胀,皮肤被撑得透明,青紫色的血管如同蛛网般清晰可见。他圆睁的双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难以置信的惊骇,嘴巴张到极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最终,伴随着一声闷响,他整个人如同过度充气的水囊般爆裂开来,溅射出的并非血肉骨骼,而是大量粘稠的、暗黄色的、与那些粉红色生物分泌物同源的液体,哗啦啦流淌一地,迅速被粗糙的石地吸收,只留下一滩深色的污迹和空气中更加浓郁的腥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还有一次,他不知从何处取来一些闪烁着幽绿色磷火的矿石粉末,那粉末本身就在黑暗中自发着冰冷的光。他将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一个已然昏迷、但胸口尚有起伏的俘虏周身。粉末接触皮肤的瞬间,便“腾”地燃起幽绿色的、没有丝毫热量的火焰。那火焰冰冷刺骨,仿佛能直接冻结灵魂。俘虏在极度的寒冷中猛地惊醒,发出一连串不似人声的、扭曲变调的凄厉嚎叫,他的身体在绿火中迅速僵硬、冻结,皮肤表面凝结出厚厚的白霜,肌肉和骨骼在内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短短十几秒,他便化为一座栩栩如生、表情痛苦到极致的冰雕,随后,在寂静中,伴随着细微的“咔嚓”声,寸寸碎裂,化作一堆闪烁着磷光的冰晶碎片,很快也融化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死法各异,千奇百怪,无一不极端痛苦,无一不挑战着人类对死亡认知的极限,将生命最后时刻的尊严践踏得粉碎。哀嚎、诅咒、绝望的哭泣,以及肉体被扭曲、分解、异化时发出的、各种令人牙酸的、非自然的异响,构成了这溶洞里除了那庞大死寂之外,最主要的“声音”。空气中永远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腐臭、焦糊、以及各种法术残留的、难以名状的怪味,它们混合在一起,织成一张无形的、粘稠的、令人窒息的网,将我紧紧包裹,渗透进我的每一次呼吸,仿佛要将我也同化成这地狱的一部分。

我最初的、尖锐如刀锋的恐惧,在这日复一日的、毫无意义的残酷景象冲刷下,渐渐被一种更深沉的、如同深海淤泥般的麻木所取代。求死的念头依旧存在,像一粒被埋藏在冻土下的种子,但已不再迫切地渴望破土,而是变成了一种冰冷的、近乎永恒的等待,等待着那注定到来的、不知何种形式的终结。看着那些与我一样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来自不同国度、有着不同故事的人们,以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走向湮灭,我仿佛也提前预演了自己的结局。灵魂像是被反复浸入冰水与烈焰,再捞出晾干,最终失去了感知温度的能力,只剩下一种空洞的、旁观者的冷漠。

我甚至开始以一种近乎病态的专注,在脑海中记录那些被用于实验的人的数量,他们的外貌特征(如果还能辨认的话),以及他们那千奇百怪的死法,试图从中找出某种规律,或者……仅仅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用这种徒劳的“观察”与“记录”,来维系最后一丝摇摇欲坠的理智,以免在这无边的、吞噬一切的恐怖中彻底疯掉。然而,没有规律。格里高利的选择似乎完全随心所欲,他的“实验”目的也晦涩不明,有时像是为了测试某种咒文的效果,有时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献祭,有时则纯粹像是为了满足他那源自“第十大陆”的、不可理喻的、对生命形态扭曲的求知欲。一切,都像是为了那个召唤“Ogdru Jahad”的、疯狂而遥远的终极目标,所进行的、漫无目的且残忍无比的铺垫。

终于。

热门小说推荐
这里有诡异

这里有诡异

诡者,妖魔鬼怪也;异者,神秘诡谲也。这里有食人影子的食影,有以梦杀人的梦魇,有以吓唬小孩为乐的猫儿爷,有乘之可穿梭阴阳的阴马车,有只杀人不救人的杀生佛,有只可死人听不可活人看的诡京剧,有行走于街头巷尾卖人肉馄饨的混沌婆婆,有以寿命为买卖的三生当铺……一本神秘的《诡录》,将苏逸带进了这个光怪陆离、神秘莫测的世界。...

夏未央

夏未央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夏未央(连城VIP手打完结)作者:日月青冥内容简介我知道,你我之间这一切不过是一场交易;可我以为,如果有一天你要做出选择,至少,你一定会选择我。直到你笑着挽起她的手头也不回,我才终于明白,原来从头到尾,不过是我自欺欺人的一厢情愿。可这份对你的爱依旧梗在胸口隐隐作痛...

不请长缨

不请长缨

隆安帝二十七年,少年将军周鹤鸣大挫朔北十二部,得胜回朝,被迫成亲。 对方恰好是他心上人……的亲哥哥。 * 周鹤鸣幼时曾到宁州,机缘巧合,惊鸿一遇,单恋抚南侯郁涟许多年,自然知道对方有个怎样糟糕的兄长。 郁濯此人,在宁州坏名远扬,人人嫌恶。 二人大婚当日,郁濯春风得意,周鹤鸣万念俱灰,唯恐避之不及,郁濯却偏要来招惹他。 周鹤鸣如临大敌,誓要为心上人守身如玉,好歹将对方制服,却听见郁濯饶有兴趣地问: “我究竟哪里不如舍弟?” “你说出来,我定分毫不改。” * 恰逢战事又起,周鹤鸣马不停蹄赶回青州,却先等来了自己的白月光郁涟。 郁涟为公事而来,周鹤鸣知此生无缘,但求尽心护其左右。 护着护着,他发现了不对劲。 自己的白月光,怎么私下里行事作风同他的可恶兄长一模一样? 周鹤鸣如遭雷劈,艰难说服自己接受了白月光性情大变的可能性,对方却出其不意地掉了马。 “怎么了小将军?猜到我即是他、他即是我之后,你就不爱笑了。” 【鬼话连篇·钓系混邪美人受x前期纯情忠犬·后期狼狗攻】 周攻郁受,不拆不逆 可怜的周鹤鸣,被郁濯玩弄于股掌之中。 小剧场: 后来青州城外,绯色蔓延,白鼎山四野自阖为笼,并不许他人窥见半分。周鹤鸣一手环人,一手勒马绳,穿行于猎猎夜风。 郁濯仰头看他,开口时吐息潮热:“怎么好话赖话软话硬话都听不得?云野,是只想听我的真心话么?” 笑意层层染上了他的眼,眼下明晃晃露着颗小痣,像是天真未凿、漫不经心。 ——却分明是蓄谋已久的引诱。 周鹤鸣勒住缰绳,郁濯在突然的变速里微微后仰,露点半节修长脖颈,被一口咬住了喉结,周鹤鸣的声音嘶哑着响在耳边。 “你分明知道,我都会信的。” 【食用指南】 1.架空不考究,私设同性可婚 2.1v1,HE,正文主受,有群像,先婚后爱,24K纯甜文(信我 3.年下,攻为成长型人设 4.文名取自贺铸的词,封面是郁濯 5.不控攻/受,一切为故事本身服务...

我在NBA偷戒指

我在NBA偷戒指

——无系统,猥琐流——詹姆斯抱怨道:“我从来没有在超级球队待过。”而陈极会说:“对的,我很幸运,我去的每一支球队都是超级球队,不夺冠就失败的那种。”顺便问詹姆斯哈登一句:“登哥要总冠军戒指吗?”......

长安牛马实录

长安牛马实录

(本文有CP,男女主都不是完美人设,成长型,一定程度上自私,男主是莽夫!且配角不会莫名其妙降智,非无脑爽文。)‘道虽险阻,吾心甚坚’江上弦一朝穿越,勤勤恳恳在长安摆摊卖卤羊肉半年攒钱,准备给大唐餐饮业来一波震撼。凭空出现的神秘来信打乱了所有计划。“什么?这玩意儿还有任务?”“直爹贼!老娘就知道!你大爷的穿越还带业绩......

总裁的七日恋人

总裁的七日恋人

他是权势滔天的帝国总裁,强势霸道,狂妄不可一世。性情高冷禁欲的他,一时兴起将她禁锢在身边,渐渐地护她成了习惯,宠她成了执念,深入骨血的痴恋让她逃无可逃。他说:“我允许你任性,但你必须在我允许的范围内任性。当初你把自己当生日礼物送给我了,这辈子你就是我的!从头到脚都是我的!一根头发丝也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