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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尘依旧凝固在半空,如同被一双无形而冰冷的手,强行冻结在了时间流动的某一个节点。那道自阵纹核心冲天而起的紫色光柱,尚未完全收敛闭合,形成绝对隔绝的屏障,但它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沉闷压迫感,已然如同厚重的铅云,沉甸甸地笼罩了整片废墟。光线在这区域变得晦暗、扭曲,空气粘稠得如同胶质。陈无戈双脚如同两根深钉,死死扎在破碎的地面上,断刀横握胸前,冰冷的金属刀身正传递来一阵阵极其微弱、却频率奇特的震颤。刀身上那道古朴的血色纹路,在未至的月华映照下,黯淡如同千年锈迹,沉睡着,却并未死去。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原本因突破而拓宽、坚韧的经脉,此刻像是被无数根冰冷的、带着倒刺的铁丝一圈圈死死缠紧、勒入!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肺叶的扩张与收缩都牵扯着五脏六腑传来滞涩的钝痛。丹田气海中,本该奔流不息的真气,流转速度变得迟缓无比,如同寒冬腊月被厚厚冰层封冻的地下溪流,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挤过被禁灵域严重压迫的狭窄通道。
阿烬跪坐在他身后仅仅半步的距离,双膝深深陷入冰冷粗糙的沙层,双手用力撑住地面,以此来维持身体最后的平衡,不至于彻底瘫倒。她锁骨处那枚“焚”字火纹,光芒已微弱到几近熄灭,先前那跳跃的幽蓝焰光消失殆尽,只留下一道黯淡的、如同用烧焦木炭勾勒出的暗红色轮廓,紧紧贴附在苍白的皮肤上,像一堆薪柴燃尽后,最后一点固执不肯散去的、暗红的余烬。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被紫色光柱和扭曲阵纹遮蔽了大半的、那片灰白而低垂的天穹,嘴唇无声地、极快地开合了几下,仿佛在默念着什么,又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内视与沟通。
“……快了……”
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刚一出口,几乎立刻就被阵法运转时那无处不在的、低沉而持续的灵压嗡鸣彻底吞没、掩盖。
陈无戈没有回头,甚至没有侧耳去听。
但他就是“听见”了。
那一声气若游丝的“快了”,绝非对时间流逝的简单判断,也不是绝望中的自我安慰。那更像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与某种宏大存在隐隐相连的、近乎本能的“感知”——如同久居山林的野兽,能在暴雨降临前,敏锐地嗅到空气中那一丝独特的、带着泥土腥气的湿润;如同海边的老渔夫,能在风平浪静时,望见天际线那一抹异常涌动的云脚。
他死死咬住后槽牙,下颌线条绷紧如岩石。肩背处块块肌肉贲起,隔着破损的粗布短打,清晰可见其轮廓。他强行摒弃了所有杂念,甚至暂时忽略了那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制感,将残存在丹田最深处、那几乎微不可察的一缕精纯真气,以莫大的意志力,从近乎凝固的状态中,“提”了起来!
这缕真气,被他以一种极其古怪、甚至堪称蛮横的路径,沿着奇经八脉,开始逆向运转!
这不是任何正统功法记载的运气法门,而是当年老酒鬼在某次醉后,拍着他肩膀,含糊不清地传授给他的“土法子”,名为“倒灌”。据那老酒鬼醉醺醺地说,这法子本是某些走偏门的体修或伤者,在经络严重受损、真气运行不畅时,用来强行疏通、刺激生机、辅助疗伤的险招,一个弄不好,就是经脉尽断的下场。
此刻,陈无戈却将它用在了对抗这恐怖的“禁灵域”侵蚀之上!
“呃——!”
剧痛,瞬间如同烧红的钢针,从他尾椎骨猛地炸开,沿着脊椎一路向上,蛮横地刺入大脑!仿佛真有一根烧红的铁钎,被人用巨力狠狠捅进了他的脊髓,并在里面疯狂搅动!冷汗几乎是瞬间就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狂涌而出,浸透了内衫,又迅速被体表那因痛苦而散发的高热蒸发,形成一层淡淡的、带着咸腥味的白雾。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他棱角分明的额角、太阳穴滚落,汇聚到下巴尖,然后沉重地滴落,砸进下方干燥的沙地,发出轻微的“噗”声,瞬间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坑。
这自残般的“倒灌”运行一周,带来的痛苦无与伦比,但也并非全无效果。那原本被禁灵域压制得近乎停滞的真气,在这强行逆向的冲撞与刺激下,竟真的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活性”,如同冻土深处被铁镐凿开了一道缝隙,渗出了一线冰冷的地下水。虽然总量依旧少得可怜,运转依旧艰涩无比,但至少……不再是完全的“死水”。
七宗三位长老,此刻已分立阵眼三角。他们脚下原本平坦的沙地,各自浮现出一个直径约三尺、由纯粹灵力勾勒而成的复杂符印虚影。这些符印与他们头顶天空中那尚未完全闭合的庞大阵纹遥相呼应,灵力流转,形成一个立体的、不断向内收缩增压的死亡牢笼。
居于正北主位的灰袍长老,掌心那枚核心符印旋转不息,散发出阴冷而稳定的波动。他的目光如同冰锥,死死钉在阵中那个依旧挺立的身影上。他清晰地察觉到了陈无戈体内那股微弱、却异常“执拗”、甚至带着某种“自毁”倾向的真气波动,眉头不由地紧紧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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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用邪法强撑!加快阵眼闭合速度!”灰袍长老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厉声喝道,“必须在他这口气彻底断掉之前,把阵眼核心彻底封死!绝不能让他再有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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