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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隅中。
月瑄悠悠转醒,身下是柔软平稳的颠簸,耳畔是规律的车轮轱辘声。她眨了眨眼,视线清晰地对上车厢内熟悉的陈设。
——是回京的马车。
记忆回笼,她想起昨日赵栖梧说江南事毕,该启程回京了。
只是没想到这般早,她竟睡得毫无知觉,连何时被抱上车都未曾醒来。
身上盖着锦被,带着他惯有的清冽气息。
月瑄微微侧头,便看见赵栖梧坐在对面靠窗的位置,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含笑望着她。
“醒了?”赵栖梧放下书卷,温声开口,眸中含笑,“可还觉得颠簸?若是不适,我让他们行得再缓些。”
月瑄摇了摇头,撑着身子坐起,锦被滑落至腰间。她这才发现身上已换了一身簇新的浅樱色衣裙,发髻也重新梳过,簪着简单的珠花。
马车平稳地向北而行,窗外的江南景致渐渐被官道两侧的深秋林木取代。
月瑄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赵栖梧手边的书卷上,又移到他脸上。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眸望来,唇角噙着一丝温润的笑意:“要不要用些茶水点心?”
月瑄摇摇头,目光却不自觉落在他手边的书页上,轻声问道:“殿下在看什么?”
赵栖梧将书卷递过来,书页上是他方才看过的批注,字迹遒劲,墨色如新,是论漕运盐务的策论。
他温声解释:“闲来无事,翻翻旧卷。”
月瑄接过那卷书,指尖拂过他留下的墨迹,只觉得笔锋沉稳,力透纸背,与他在人前那副昳丽温雅的太子模样有些不同。
“殿下每日都要看这些么?”她轻声问,目光落在那些关乎国计民生的字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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